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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園原創:

我的青春老鳥

發佈日期: 2016-06-01    作者: 黃三刀    閲讀:

最近朋友圈有一則消息,説林依輪是個隱形富翁,他家裏牆上掛的隨便一幅畫動輒多少萬,反正是老百姓無法想象的。他唱紅 《我的青春小鳥》 這首歌的時候,我大概初中吧,風華正茂,青春當頭照。

前陣子,老家的立交橋被爆破拆除了。那橋上上下下,拐來拐去,迷路過的大媽大嬸不計其數。當年這橋建得牛氣,號稱是我省規模最大的一座互通式立交橋,有傳説當年有兩個項目可供選擇,一個是機場,一個是立交橋,當地政府經過審時度勢的考慮,選了後者,結果,廈門就飛起來了。

立交橋還在建的時候,大概在1995到1997年之間吧,工人一邊清理路面的土塊與沙子,一邊時不時看看閒得發慌的我們。我和朋友坐在欄杆上,腿懸空晃盪,其實可以不動的,比較安全,但是因為要表現出青春姿態,我們必須晃呀晃,為了保持平衡,身體也要微調,因此我們處在一種不斷動的狀態。當時周圍生態環境良好,尚有大片田地,沒有大型建築。高高在上的路燈是飛碟型,符合我認定有外星人的想法。遠遠地站那麼一根,總覺得彼此相距甚遠的它們屆時散發的光芒不一定能抵擋漫漫長夜。路燈直指天空,更襯得天幕曠遠,房子很低矮,風沒有任何阻礙地掠過我們的臉蛋瓜子,我們在聊什麼呢。所有,一切。年輕、迷茫、興奮的我們,未知的將來挑動神經末梢,蠢蠢欲動,不可一世。我們甚至説到以後各自的外國老婆、上市公司、主管部門、移民國家等等,瞎聊時腦子特好用,妙語如珠,天馬行空,信手拈來,人人得意的笑,又得意的笑,笑看紅塵人不老。工人離我們越來越遠。觀眾遠去,我們索然無趣,跳下欄杆,繼續漫步在年輕的橋面上。

橋趴下了,心思升起來了。現在開始偶爾會想起我的朋友,想起我的朋友就是想起我那青春小鳥還在頭頂吱吱喳喳的歲月,雖然現在還不到寫回憶錄的年紀,卻已控制不住想念往事。專家説,這是老之徵兆。更早一些,上世紀90年代初,立交橋還沒有開始建設,我還在讀初中,去同學家玩,我們打麻將,其中一個女孩是新認識的朋友的朋友。嘴巴堪比姚晨,這是後面才知道的,因為那時候姚晨的青春也剛剛是隻小鳥吧。這女孩笑點不高,笑聲威震天。有一回説到什麼,完全忘記了,只是記得當時我們四人笑得真正叫上氣不接下氣,差那麼一點,就窒息了。聞聲趕來的大人目瞪口呆,無法理解。青春無敵,年輕實在好,不必瞻前顧後,無需患得患失,甚至不怕丟臉。

很快,在麻將聲中被荒廢了的時光,伴隨着無知的笑容稍縱即逝。青春到底用來享受還是用來奮鬥?我幾乎無所事事和盲目快樂地渡過了自己的青春,卻在中年過早地對兒子的青春憂心忡忡。顯然,我的嘮叨無法讓他理解什麼叫“青春無悔”。悔不悔的非得他自己掉進水裏才知道什麼叫濕。現在他的耳朵披了鎧甲,我的話被一一反彈。我告訴他,爸爸最後悔的就是當時沒有好好學習,天天向上,尤其是英語學得差,四級考六次,從而失去了許多選擇生活的機會。這樣的説辭也成為我現在不夠努力的藉口之一。當然,這類話他暫時聽不懂,只會説唉呀爸爸,我知道了;或者問爸爸,你為什麼不去香港大學教書?

我在想,成了一堆廢墟的立交橋還有東山再起的一天,我那青春的灰燼呀,卻沒有重燃的一日。我那頭青春的老鳥呀,一飛沖天。想着,心頭就有點酸了。可是你能對兒子説什麼呢,你説一句,他有十句等着。他的青春小鳥正唧唧啾啾,羽翼鋪展。